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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章作者 三杯猫( māo) 本 文 含 有 大 量 剧 透 建 议( yì) 观 看电 影 之 后 阅 读 选择( zé)阿涅斯瓦尔达执导的《一( yī)个唱，一个不唱》作为本次( cì)展映的第一部电影，有着( zhe)多重考虑的原因。纵观整( zhěng)个女性电影史而言，这部( bù)电影坐落的历史时刻和( hé)其本身的内容表达，无疑( yí)拥有着一种极特殊的意( yì)义。而对于观众而言，这部( bù)电影能够快速的让大家( jiā)感知到何为女性电影，以( yǐ)及能够快速了解女性主( zhǔ)义运动的发展历史。在放( fàng)映结束之后，有很多小伙( huǒ)伴和我们一起聊这部电( diàn)影，大家能够达成的一种( zhǒng)共识是，这部电影与以往( wǎng)大众认知里那种控诉女( nǚ)性困境的女性电影完全( quán)不同，瓦尔达的“电影书写( xiě)”温和且坚毅，犹如呼吸般( bān)顺畅而自然。 作为法国五( wǔ)十年代初仅有的两位女( nǚ)导演之一，阿涅斯瓦尔达( dá)无疑是一个特殊的存在( zài)。而实际上，不光是法国，当( dāng)时整个西方世界的女性( xìng)导演都屈指可数。毫无疑( yí)问，这种性别比例严重失( shī)衡的局面已然构成了不( bù)言自明的性别压迫。 然而( ér)这样的局面并非是伴随( suí)着电影的诞生就存在的( de)。在有关电影的争论还处( chù)于是否是一门艺术的时( shí)期，女性导演同男性导演( yǎn)一样，也活跃在电影制作( zuò)的前线。从某种意义上来( lái)说，在那个电影还在等待( dài)着被开拓的阶段，这门艺( yì)术还没被附加上性别的( de)属性。无论是男性还是女( nǚ)性，对于电影的生产来说( shuō)都并不是最重要的因素( sù)，因为可探索的事物仍然( rán)很多，而电影的本体仍然( rán)是一个模糊的，充满不确( què)定性的状态。 那么导致电( diàn)影产业具有明显的男权( quán)意味，并成为被男性所主( zhǔ)导的标志性时刻，便是古( gǔ)典好莱坞电影工业体系( xì)的成立。这样的一个结构( gòu)的诞生，就是伴随着父权( quán)价值观而确立的。在古典( diǎn)好莱坞逐渐形成垄断局( jú)面的过程中，性别压迫的( de)现实状况也在愈演愈烈( liè)。 在古典好莱坞的电影当( dāng)中，男性形象永远是主动( dòng)地、拯救他人的、有力量的( de)、掌握权利的主体，而女性( xìng)形象则永远都是美丽性( xìng)感的、天真柔弱的、被动的( de)他者。也就是说，根据劳拉( lā)穆尔维的论述，古典好莱( lái)坞当中的女性角色无疑( yí)是一种男性欲望的投射( shè)。男性对于女性那种窥淫( yín)式的想象在银幕上得以( yǐ)体现。而这种形象，无疑成( chéng)为了好莱坞刻板的电影( yǐng)创作流程中的一个定型( xíng)化的角色。这导致了真实( shí)世界中的女性面孔被抹( mǒ)去，女性在银幕当中并非( fēi)是作为女性而存在，而是( shì)作为“非男人”而存在，作为( wèi)一种视觉奇观或者是说( shuō)一种欲望想象而存在。 法( fǎ)国新浪潮的到来是伴随( suí)着一种“革命性质”的。对于( yú)“祖母”瓦尔达来说，她为电( diàn)影的创作带来了全新的( de)生命力。巴赞对于她首部( bù)作品《短岬村》的评价叫做( zuò)“自由而纯净”。这番盛誉几( jǐ)乎在瓦尔达所有的电影( yǐng)当中都能够得以体现。当( dāng)时，她的观影量还不超过( guò)十部，但她大胆而自由的( de)创作方式，散文的即兴的( de)电影语言风格，都为电影( yǐng)艺术革新了更多的可能( néng)性。借由jacques siclier的话：“年轻电影的( de)一切都归功于她。”在一定( dìng)程度上，这种创作的态度( dù)和效果，极大地鼓舞了后( hòu)来的戈达尔等人。 而她的( de)可贵，是诞生于当时的历( lì)史语境之上的。正如前文( wén)所说，好莱坞工业体系的( de)形成在一定程度上让电( diàn)影艺术进入了一个僵局( jú)，这不光是好莱坞所面临( lín)的困境，当时的法国电影( yǐng)也逐渐走向极端商业化( huà)带来的刻板局面。那么对( duì)于这群“反叛者”而言，通过( guò)形式的探索抵制好莱坞( wù)电影的商业化倾向，成为( wèi)了他们的首要任务之一( yī)。 在《一个唱，一个不唱》当中( zhōng)，上述的内容都能够得到( dào)很好的体现。显然，瓦尔达( dá)放弃了类型化的元素，放( fàng)弃了古典好莱坞的那一( yī)套约定俗成的电影语言( yán)——哪怕它们对于观众情绪( xù)的控制是多么的奏效。相( xiāng)反，电影中的镜头语言平( píng)和且朴实，以一种散文般( bān)的结构建立起电影的表( biǎo)达。正如巴赞所说的那样( yàng)，在瓦尔达的“电影书写”当( dāng)中充满了自由和自然的( de)气息。没有刻意强调的戏( xì)剧冲突，也没有虚伪造作( zuò)的唯美主义倾向，瓦尔达( dá)只是将生活温柔的再现( xiàn)于人们的视野。 而这种“反( fǎn)好莱坞式”的表达，和瓦尔( ěr)达作为一名女性主义者( zhě)脱不了关系。因为女性主( zhǔ)义电影理论就是建立在( zài)对于古典好莱坞的批判( pàn)当中的。对于早期的女性( xìng)主义电影人而言，她们将( jiāng)古典好莱坞的叙事看做( zuò)是一种父权式的叙述。因( yīn)此，找到女性导演的独特( tè)表达是作为女性主义电( diàn)影人所背负的重任。1920年，杜( dù)拉克就以实验，诗意的影( yǐng)像挑战了父权主义的叙( xù)事结构，而对于瓦尔达来( lái)说，她不光是在进行着反( fǎn)父权叙事的探索，并且尝( cháng)试用女性的视角，对于女( nǚ)性形象进行再现，对于妇( fù)女面临的问题做出回应( yīng)，并构建着女性的身份认( rèn)同。 在《一个唱，一个不唱》当( dāng)中，瓦尔达将长期被遮蔽( bì)的女性面孔进行了真实( shí)再现。她毫无保留的拍摄( shè)裸体，哺乳的场面，又将女( nǚ)性的生活进行了事无巨( jù)细的刻画。著名的女性主( zhǔ)义导演香特尔阿克曼说( shuō)，正因为我爱着她们，所以( yǐ)我想把她们的生活尽可( kě)能的拍摄全面，拍摄的更( gèng)细致更多一点。这和《一个( gè)唱，一个不唱》形成了不谋( móu)而合的效果。在瓦尔达的( de)叙述中，女性不再是古典( diǎn)好莱坞银幕上那样虚幻( huàn)且软弱，而是温和又坚毅( yì)，充满智慧的女性。换句话( huà)说，在瓦尔达的电影里，女( nǚ)性站在了主体的位置，而( ér)非一个遥远的、被想象着( zhe)的“他者”。 《一个唱，一个不唱( chàng)》对于两个女人的生命轨( guǐ)迹进行了描述。在她的描( miáo)述中，女性不断地在失败( bài)里重构自我，在命运和现( xiàn)实的裹挟里顽强的生活( huó)。Suzanne在经历婚姻的打击之后( hòu)，自学打字，并创立了家庭( tíng)计划中心，帮助更多的女( nǚ)性。而Pauline则在婚姻失败之后( hòu)仍然坚守自由的自我，创( chuàng)建乐队到处表演，争取着( zhe)女性的权益。毫无疑问的( de)是，瓦尔达镜头里的女性( xìng)是坚毅的，与古典好莱坞( wù)形成了不言自明的对比( bǐ)。她在父权电影体制的大( dà)环境当中不断地寻求女( nǚ)性独特的表达，将女性历( lì)史积攒而来的生命经验( yàn)融入了她的故事和人物( wù)，那些角色并不歇斯底里( lǐ)，而是总能够运用智慧和( hé)理性面对生活的不公与( yǔ)不幸。这让银幕的女性不( bù)再沦为一种奇观，相反的( de)，她们拥有了真实的肌理( lǐ)，并掌握了叙事的话语权( quán)。这样的人物构建，来自于( yú)女性对于自身的身份认( rèn)同，无论是Suzanne还是Pauline，她们都不( bù)将自己贬斥为“非男性”的( de)失败者，换句话说，在她们( men)身上，那种弗洛伊德式的( de)身份自卑荡然无存。她们( men)是如此的热爱自己作为( wèi)一个女性，热爱着自己作( zuò)为女性的生活和身份。 因( yīn)此，《一个唱，一个不唱》必然( rán)的回答了女性生活的种( zhǒng)种困境：无法堂堂正正的( de)堕胎、婚姻中的弱势地位( wèi)、被父权征用的子宫、理想( xiǎng)与爱情的碰撞。这也正是( shì)为什么我说这部电影是( shì)一个“伟大的女性史诗”的( de)缘由。不光是它进行叙述( shù)之前的历史背景，更是因( yīn)为《一个唱，一个不唱》对于( yú)妇女问题的回应和对于( yú)女性心理的辩证性刻画( huà)。这些都让女性的面孔更( gèng)加真实且清晰。 有趣的是( shì)，结合现实世界来看，Pauline似乎( hū)是瓦尔达的一个缩影。电( diàn)影内出现过的女性主义( yì)运动，阿涅斯瓦尔达本人( rén)也全都参与过其中。她也( yě)像那个“叛逆”的少女Pauline一样( yàng)，激烈地争取着女性权益( yì)，争取堕胎的合法化，还签( qiān)署了那个著名的“343个荡妇( fù)宣言”，甚至她还秘密开了( le)一家堕胎中心来帮助更( gèng)多的女性。毫无疑问，上世( shì)纪法国的女性主义运动( dòng)对于瓦尔达来说产生了( le)重要的思想上的影响。在( zài)影片内，Pauline和她的乐队唱了( le)很多幽默动人的歌曲，而( ér)那些歌词全都由瓦尔达( dá)所写，她通过Pauline温柔的歌声( shēng)，其实也在诉说自己对于( yú)女性的爱，还有自己基于( yú)女性主义的某些思想的( de)表达。 —————— end —————— 文三杯猫 编辑排版( bǎn) 三杯猫 图片来源于网络( luò)